恒耀注册官网 > 新闻中心 > 媒体通稿 >

人间 拿钱发通稿久了我真当自己是记者了

  为了更好的生活,几代中国人都在不断适应着时代的变化,不曾停歇,也不能停歇。工作如同一面棱镜,折射出不同代际、不同地域、不同阶层、不同教育程度、不同性格的个体多元多样的三观。这一次,我们希望能请大家一起,记录下自己以及身边的人与工作有关的故事。记录下我们的父辈们曾经所为之奋斗的,也记录下我们自己所困惑、怅惘与坚持的一切。

  回到老家后,爸妈整天在我耳边唠叨:“还是待在北京有面子,之前谁问我闺女在哪里,我说的时候都特别自豪。”我听着心中烦乱,索性跑去市里找找工作。在投了几份简历后,就接到了一家报社的电话,让我第二天“去站里面试”。那个报社的总部在北京,各省都设立有记者站,我要去的就是他们设在本地的记者站。

  “那好,说多了没用,不管你是骡子是马,先试用3个月,这期间你能写出令人满意的文章,工资好谈。不过,目前你的工资只能按实习生的算,但如果后期做得好,一个月下来也不少——这个行业嘛,有些薪水是不固定的,出去采访、参加会议的‘差旅费’是你们自己的。这几年,新媒体把传统媒体冲击得厉害,我们的效益也不是很好。”

  我没指望这份工作工资能有多高,却想不到是这么低。据我所知,2016年,我们市里的新闻行业的实习工资应该在每月2000到3000元左右,正职的工资最低每月也有6000元。

  犹豫不决的时候,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。恒耀平台登录网址爸爸一听说是报社,开心地在电话那头直说让我接受这份工作,“工资多少都无所谓,权当锻炼,稳定下来后,工资一定不是问题”。他说他这几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,如果我缺钱,就跟他们说,孩子的费用他们也会帮忙的。当天晚上,父亲就让哥哥给我打了2000元生活费,要我在附近租个房子,安心在报社待着,不要考虑钱的事。看着微信上的数字,我暗暗下了决定,立马打通那位领导的电话,恒耀平台登录网址答应了他的条件,说明天就去上班。

  想着明天要去开会,我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兴奋得一夜睡不着。天刚蒙蒙亮,我就起来收拾,换上最得体的服装和运动鞋——我明白,记者这个身份不能花哨,朴素大方就好。我按时到了记者站,没想到一直等到10点钟,杨主任才慢悠悠地来了。

  我问她写稿子的事,她说:“嗨,有什么好写的,不都是抄吗?这次我们去乡下开会,20多个记者都是相互抄稿,再润色一下就直接发稿。这些稿子,人家根本不需要你来写或改,你只管拿着钱,开会、吃饭、发通稿,勤快一点的,就稍微改一下,还用得着写?”

 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岗位上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。有了谢主任的鼓励,我不再缩头缩尾,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歌颂缉毒警察的深度报道。第二天一上班,谢主任就兴高采烈地跟我说:“小陈啊,你写的那篇文章被北京总部选中,上报纸啦。上网站容易,上报纸可不容易。哈哈,恭喜恭喜!”

  可法学会学长根本不会上谢主任的套,直接说除非我在法学会全职工作,才愿意出2000元。或许是为了缓和关系,他又补了句:“最近我准备招几个实习生,小谢啊,如果你真的缺人手,我可以给你留一个,去报社那边工作——这些实习生都不要钱的。”

  两年后,女儿送进了幼儿园,我又应聘进了另外一家报社的记者站,工资比上次多了一倍,2000元。其实我并不想去,可是老家这里不像北京,有那么多的出版传媒广告公司,有的只是这些记者站;何况,在家待了两年,也没有别的工作经验,我也没什么选择的资本。不过,这家报社的性质是市场化媒体,和上一家隶属于体制内的报社完全不同。我想,这里的领导应该也和之前的不一样吧。

  村委会坐落在一个大院里,3层的小楼,四周的围墙上画满了宣传画,画上写着什么“常回家看看”、“常给爸妈通电话”、“回家帮忙做家务”等等。大院里的舞台已经搭起来了,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,舞台下面是一排排已经摆好的座椅,整整齐齐。1楼的屋子里有好几个穿着当地民族服装的年轻小姑娘,据说她们是村委会专门花钱请来的舞蹈演员。

  文艺演出开始,第一个节目就是那些小姑娘的民族舞蹈,获得了村民们一阵阵掌声。文艺演出的最后,是提供赞助的商家给村里90岁以上的老人“送红包”,每个红包里有300元。有些老人生活不能自理,便由子孙儿女背着来到现场。老人们一个个闭目养神,仿佛现场的一切都跟他们没有关系,倒是他们的子女看到有记者拍照,都纷纷抢着扶正老人的帽子、拉着毯子盖住老人的腿,生怕记者看不到他们对老人的孝心。

  当商家的工作人员来到老人面前送红包时,若看着记者没有跟上拍照,便迟迟不给,任老人们伸着的手一直悬在半空,当记者的镜头对准他们后,他们又一下子变得亲切无比,俯下身子跟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合影,把脸特意贴紧老人的脸,老人露出了不习惯的表情。有的工作人员不放心,还特意跑来跟我套近乎,加微信,要我回社里后把照片发给他。

  我问坐在我旁边的男孩是不是也收到了红包,他说没收到。刚说完,领队就在车厢里发话:“没有我微信的加一下。恒耀注册官网”一会儿,我旁边的男孩也收到了相同数额的红包。我们15个记者,包车、吃喝、红包,算下来花销应该不少,想想举办活动的人也真算是下了血本了。我想起在之前那个报社时,杨主任说过一句:“如今国家管得严了,只敢收200到1000元不等的红包,以前参加一个会议可都是2000元上下,有的甚至高达上万。”

  到了提问环节,身边一个穿着职业服装的大姐拿着纸条,俯身在我耳边说:“我想请你帮个忙,一会儿等到XX领导上台时,麻烦你按照这上面的问题提问。”大姐解释说,本应该坐在我旁边位置上的某某电视台记者一直不见人,她便想请我替这家电视台提问。那天一共来了十多家媒体,活动举办方也设置了同等数量的问题,缺一不可。

  我的家人朋友都觉得,在媒体行业,在报社工作,说话办事都方便。甚至连我自己也是如此信赖手中这子虚乌有的权利,以为有一天它能为我解决很多问题。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,我出了意外,这才明白这种头脑中想象的特权不过是一把握不住的细沙。一个周末,怀着身孕的我带女儿去游乐场玩,因为游乐场的设施管理不完善,我被两个开着电车的孩子撞倒,一下就被撞成了先兆性流产。

  由于我要住院,游乐场说只有我拿出工作证明才肯赔偿误工费。当我向报社说明情况后,主任却以我出事时不在工作期间为由,不愿意出具证明。没有工作证明,我的误工费就拿不到。最后,我几乎是哀求着主任,他才答应了,但开具的证明上写的单位并不是报社,而是一家传媒公司。可在前面扯皮时,游乐场一方知道我是在报社工作,这份证明他们是不会认的。

  既然自家报社不行,我想起之前听说的一家“专门为穷人说话办事”的媒体,便联系到河北的一个朋友,想试试。朋友得知后告诉我:“之前我买房,因为迟迟拿不到房产证,我老公就找了你说的那家媒体,记者拿了钱,回去准备报道,结果商家也找到了媒体,又拿了红包,如此一来,这事就一直搁浅了。我老公还在政府上班呢,不也一样?唉,没用的。”

  关于“人间”(the Livings)非虚构写作平台的写作计划、题目设想、合作意向、费用协商等等,请致信:p>

×

扫一扫关注 集团官方微信